财产保全错误赔偿责任之构成要件

单位 | 88必发手机娱乐律师事务所(上海/北京/深圳)发布日期:2015-11-12 15:45:54

对债务人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是银行在催收案件中向债务人施压、避免债务人转移财产的常用手段,但若申请有错误而造成债务人或案外人损失的,银行可能需要向债务人或案外人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零五条对于保全错误的损害赔偿作出了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案外人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的说明进一步规定:“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案外人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这是财产保全错误赔偿责任之法律依据,但法律及司法说明并未明确承担赔偿责任的具体构成要件。实践中,法院一般依据民事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即申请人主观过错、加害行为为违法性、损害结果、损害结果与加害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加以判断财产保全申请人是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法院在具体案件对构成要件的把握又可能存在区别。笔者认为,通过探讨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构成要件,并且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注意到这些问题,有助于降低申请财产保全可能存在的赔偿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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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财产保全申请人的主观过错

申请人是否具有主观过错,是大多数案件中认定申请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首要要件。在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上,也是将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这种损害责任归于一种过错责任。

(一)主观过错的表现形式

主观过错系申请人主观上的意图,被申请人以及法院无法知晓,仅能从客观的行为上予以推定。在财产保全过程中,应结合具体案件事实及证据情况进行判断:第一,若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后未提起诉讼,或被驳回起诉,则其申请缺乏前提,应认定存在主观过错;第二,若保全了案外人财产,或保全了明显不应承担实体责任的民事主体的财产,也应认定存在主观过错;第三,在保全的范围上,如果申请人申请保全的财产与法院支撑的数额存在较大误差,则应认定其存在过错。

(二)主观过错的判断标准

申请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不仅要对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院支撑这一诉讼风险进行判断,还要权衡可能因申请错误需承担的法律责任,慎重地决定是否有必要申请财产保全以及如何申请财产保全。

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是否有错误,关键要看申请人是否尽到了合理谨慎义务。基于“任何生效裁判在未经再审程序作出变更前均应推定正确”这一法理逻辑,如果诉讼请求获得了法院生效判决的全部支撑,申请人以该诉讼请求为限申请财产保全,自然不属于有错误。如果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全部驳回或者仅获得部分支撑,相应导致财产保全申请全部或部分失去了依据。认定申请人是否尽到合理谨慎义务,实践中存在不同认定标准。

1. 严苛的谨慎义务

财产保全发生于诉讼过程中,法律已经规定了保全的范围和条件,当事人在进行保全时所应尽到的谨慎义务应较为严格。部分法院认为:财产保全申请人的故意、过失,甚至是轻过失,均构成违反善良管理人的谨慎义务。申请人对于财产保全申请的提出应仔细审查保全的范围是否得当、保全的财产是否有误,未尽到此谨慎义务时即应认定存在过错。依此观点,如若申请人败诉则必然构成主观过错。

2. 宽松的谨慎义务

实践中,多数法院认为:由于财产保全是在争议尚未付诸诉讼或法院终局判决尚未作出的情况下采取的强制措施,要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以及申请保全的范围与将来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撑程度达到完全一致,是不合理的,也是不现实的,法律不应过分苛求申请人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准确无误的评判。只要申请人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确实尽到了一个普通人的合理审查义务,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撑或仅支撑其部分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否则,势必造成不适当地限制财产保全制度的实施。依此观点,败诉则需要先认定申请主观是否具有“恶意诉讼”、“虚假诉讼”,若无则不会构成主观过错。

3. 推定主观具有过错

根据《侵权责任法六条、第七条的规定以过错责任原则为一般,以无过错责任为例外。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在法律未明确的情况下,因使用过错责任原则。据此,被申请人在提起损害赔偿请求时,需要通过举证证明申请人在申请保全时存在主观上的过错,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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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客观行为的违法性认定

侵权行为的中心问题是行为之违法性。民事诉讼法规定了财产保全一般以诉讼为前提,保全的财产应当是本案相关的财物,并不得超过诉讼请求的范围,超出部分的保全行为具有违法性。

(一)前提错误

即申请人无胜诉权而提出的财产保全行为。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其诉讼请求因无胜诉权而诉请未得到法院支撑,也应当认定其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错误的,由此给被申请人带来的财产损失应当由申请人承担。另外,诉前财产保全的情形不多见,本文不赘述。

(二)对象错误

财产保全应当限于与本案有关的财物,即当事人争议的财产,或被告的应承担实体责任的财产。对案外人的财产不得采取保全措施,对案外人善意取得的与案件有关的财产,一般也不得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若申请保全的对象是与案件无关的财产或第三人的财产并由此造成损失,申请人当然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三)超额保全

基于财产保全制度的立法目的,财产保全中申请保全的财产应与申请人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相当,不得超出其诉讼请求的范围。若申请人申请保全的数额过分高于诉讼请求的范围,一般应认定为申请错误。

值得注意的是,因为房产和共有财产具有不可分割性,申请保全查封全部房产以及共有财产并不构成超额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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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损害认定

侵权行为的成立须以发生现实损害为必要。财产保全申请错误所造成的损害通常均为财产损害,财产损害主要包括:

(一)直接财产损害

直接损害多数情况是指造成财产(如房产、股权)的毁损、贬值。一般法院会认定直接损害应当予以赔偿。

(二)间接财产损害

间接损害则如交易被限制导致的违约金损失、股权的利息损失等。但是,间接损害则应由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进行具体判定,结合因果关系及可预见性原则进行综合考量。

(三)实践中常见的损害类型

在实践中,一般法院认可的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损失的主要情形有:(1)对被申请人的生产物资、企业资金、流动现金等申请财产保全,影响其正常的生产工作,造成利润损失的;(2)查封、扣押、冻结或法律规定的其他方法,限制了被申请人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之权能,使得被申请人不能履行与他人的合同,造成违约所受的损失;(3)对被申请人所有的特定物申请保全,造成损失的;(4)申请人出于恶意或重大过失,对案外人财产申请了保全,造成损失的;(5)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使得被申请人的商誉、形象遭受损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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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财产保全申请错误的因果关系

因果关系是指申请保全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决定与被决定,引起与被引起之间的关系。因果关系体现在两方面:一是实体法上确定责任是否成立;二是民事责任上确定损失赔偿的范围。但是,司法实践中对因果关系的认定存在诸多争议、标准也不尽一致。

大部分法官裁判案件所依据的是通说观点,即因果关系认定的一般规则:条件+相当性=因果关系

判断条件关系是否存在采用剔除法或替代法。即假设无保全行为,损害结果是否发生:第一,若无保全行为,损害仍会发生,则保全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无条件关系,因果关系不成立;第二,若无保全行为,损害不会发生,则保全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条件关系。

“相当性”的判断标准则是以“一般社会观念”判断这样的保全行为通常是否会导致这样的损害结果。若保全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条件关系且存在相当性,则可认定因果关系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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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结

综上所述,就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案件来说,实务中对于各构成要件的认定标准还存在不统一的现象,仅仅凭借理论常识是很难简单认定是否构成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的。而实际上,法律也无法对诸多情形进行统一规定,司法审判人员的自由裁量空间较大。这就不仅要求商业银行根据具体案情作出准确判断,还需要凭借构成要件的理论分析,用自身的观点说服可行使较大自由裁量权的案件审理法官,获取对商业银行最为有利的判决。

那么问题来了,银行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应该注意哪些问题,如何规避责任?近期,笔者将通过88必发手机娱乐律师事务所微信平台与各位分享相关经验,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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