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对商业银行实现债权之影响

单位 | 88必发手机娱乐律师事务所(上海/北京/深圳)发布日期:2015-12-17 10:08:55

?编辑:许建添 上海88必发手机娱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上海市律师协会银行业务研究委员会委员

为保障将来的生效判决能够得到实行或者避免财产遭受损失,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申请或依职权对债务人的财产或者争议的标的物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在实行案件中,人民法院亦有权查封、扣押或冻结债务人(被实行人)的财产,以限制其处分。因此,财产保全或实行中的查封、扣押或冻结措施(以下一并称“保全措施”)可以限制债务人转移财产。但保全措施的先后顺序对商业银行的意义远不限于限制债务人转移财产,尤其是不同案件对同一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的先后顺位对于商业银行实现债权具有重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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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先采取保全措施的法院对被实行人的财产享有处置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实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简称“《实行规定》”)第91条之规定,对参与被实行人财产的具体分配,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或冻结的法院主持进行。因此,若商业银行在清收案件申请法院首先对债务人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则将来案件进入实行程序后,实行法院便有权对债务人的财产进行处置。

正因为如此,商业银行不良贷款清收案件在对债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时非常注重速度与效率,因为除了要在债务人转移财产之前采取保全措施以外,还要赶在其他债权人的案件之前对债务人的财产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即俗称的“抢首封”。一般情况下,“抢首封”的主要目的是获得处置权,以便相对于其他债权人而言占据主动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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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定条件下在先采取保全措施的普通债权人可优先清偿

在法律层面,首先采取保全措施的普通债权人(即不享有担保物权等法定优先权的债权人)在分配财产时并不享有优先权。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说明之规定,符合条件的在先采取保全措施的普通债权人可以优先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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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实行规定》规定普通债权人按法院采取实行措施先后顺序受偿

《实行规定》第88条第一款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实行人申请实行,各债权人对实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实行法院采取实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同时,第94条规定,参与分配案件中可供实行的财产,在对享有优先权、担保权的债权人依照法律规定的顺序优先受偿后,按照各个案件债权额的比例进行分配。根据前述规定,如果实行标的物无担保物权的,普通债权人之间的分配按实行措施先后顺序受偿。如果实行标的物设置了优先权、担保权的,在这些债权优先受偿之后,剩余由普通债权按比例进行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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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民诉法说明》明确了在先保全措施优先清偿的条件

20152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说明》(简称“《民诉法说明》”)的相关规定与《实行规定》却略有不同。根据《民诉法说明》第五百一十条之规定,参与分配实行中,实行所得价款扣除实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这与《实行规定》第94条类似,但第五百一十条是延续第五百零八条的规定,适用于被实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的案件。而第五百一十条中“原则上”按比例受偿的规定,似乎又为不等比例受偿留下了余地。

根据《民诉法说明》第五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实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实行法院就实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实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实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结合《民诉法说明》第五百一十三条,这一规定显然是适用于被实行人为企业法人的案件。

由上可见,当被实行人为企业法人时,保全措施在先的普通债权人在一定情况下可优先清偿。当被实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时,原则上普通债权人之间按债权比例受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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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部分地方高院对在先采取保全措施的债权人进行奖励

除《民诉法说明》的规定之外,有些地方高院亦明确在先采取保全措施的债权人可以适当多分得被实行人的财产。比如《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立案和审判中兼顾案件实行问题座谈会纪要》(浙高法〔2009116号)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申请财产保全的债权人成功保全被实行人财产的,在参与分配时,除扣除其为保全、处置该财产所支出的合理的差旅费用、垫付的评估费等外,还可适当多分,但最高不得超过20%(即11.2的系数)。这一奖励机制促使商业银行在不良贷款清收时更加重视保全措施的速度与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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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首先采取保全措施的债权人可通过让渡处置权获益

在不少案件中,债务人的财产已设定了担保物权等优先权,而首封债权人对该财产并不享有担保物权或者并不享有第一顺位的担保物权,并且实行财产的拍卖保留价在清偿优先债权和强制实行费用后所剩无几。此时若法院通过该案件对财产进行拍卖,则对首先采取保全措施的案件之申请实行人而言,无法从处置的财产中受益,该拍卖为无益拍卖,故该申请人不会申请对查封的财产进行拍卖。在这种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实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简称“《拍卖规定》”)第九条的规定,除非申请实行人申请,人民法院不得进行拍卖,并且应当重新确定拍卖保留价,拍卖保留价应当大于优先债权及强制实行费用的总额。

在此情况下,对债务人的财产享有优先权的债权人为了早日实现债权,不得不与首先采取保全措施的债权人协商处置权的转移,并为此支付一定成本。在实践中,已经有许多普通债权人通过“抢首封”获得了收益。随着这一情况在实践中越来越普遍,在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受偿债权的实行法院、在先查封债权人与优先受偿债权人就查封财产应由哪个法院负责处置这一问题产生不少争议,引起了各方重视。因此,不少地方高院出台了相关指引或者解答,规定当争议产生时,由优先受偿债权的实行法院对财产进行处置。但这些地方性指引或解答一方面具有地域限制,外地法院并不参照实行,另一方面在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说明修改之前,其效力上也存在一定疑问,因此在现阶段,特别是首封法院与优先债权实行法院分属不同省市时,首先采取保全措施的债权人仍然有可能通过让渡处置权获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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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轮候采取保全措施的效力及其意义

(一)轮候保全措施效力待定

《拍卖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查封法院全部处分标的物后轮候查封的效力问题的批复》中答复,根据《拍卖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轮候查封、扣押、冻结自在先的查封、扣押、冻结解除时自动生效,故人民法院对已查封、扣押、冻结的全部财产进行处分后,该财产上的轮候查封自始未产生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由此可见,轮候采取的保全措施在作出时尚未发生效力,处于效力待定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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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轮候采取的保全措施具有一定意义

首先,如果在先保全措施解除或保全到期未续,则轮候采取的保全措施自动生效。实践中,该情况常常发生在第二轮的轮候保全措施,当首先采取的保全措施由于到期未续而失去效力,则第二轮保全措施自动生效,变为第一轮保全措施。因此,采取轮候保全措施的债权人应关注在先保全措施的保全期限。

其次,如前所述,根据《实行规定》、《民诉法说明》等相关规定,一定条件下在先采取保全措施的普通债权人可优先获得清偿,因此理论上保全措施越靠前,则债权人获得清偿的可能性越高。

再次,轮候采取保全措施可为债权人参与分配提供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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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哪些情况下轮候保全措施没有意义

当然,在下列情况下,轮候采取保全措施并不能为债权人带来益处:

第一,债务人的财产已经被多次查封、冻结,无论后续的债权人是否对债务人的财产享有优先权,人民法院对债务人的财产采取轮候保全措施都不能直接获得处置权。

第二,债务人的财产已经设立担保物权等优先权,并且财产价值在扣除优先债权之后已无剩余的。在此情况下,采取轮候保全措施的普通债权人既无法按采取保全措施的顺序获得分配,也无法通过让渡处置权获得收益。

第三,根据《民诉法说明》第五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当被实行人为企业法人时,在先采取保全措施的普通债权人在一定情况下可优先清偿。因此在被实行人为企业法人时,实行法院就实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实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不足以清偿在先采取保全措施的普通债权的,普通债权人申请法院采取轮候保全措施的意义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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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不良贷款清收案件中保全措施的建议

由前文可见,虽然保全措施是商业银行清收不良贷款时所采取的一个重要手段,但是并非所有的保全措施都能为商业银行带来收益。债务人的财产是否设置了优先权、财产是否已经被其他案件采取保全措施以及被采取保全措施的次数,都可能直接影响到采取保全措施的必要性。在现阶段人民法院诉讼资源依然相对稀缺的情况下,如果商业银行不对案件进行区分而一律要求动用有限的司法资源快速采取保全措施,有可能无法达到预想效果。因此,笔者列出不同案件采取保全措施的必要性之优劣次序,供商业银行参考。

首先,最需要马上采取保全措施的财产,是未设立优先权且未被其他案件采取保全措施的财产。商业银行通过申请法院对此类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一方面可以限制债务人转移财产,另一方面有可能在实行过程中因首封而优先获得清偿或分配。

其次,需要争取优先于其他债权人采取保全措施的财产,是商业银行对该财产享有优先权,且该财产未被其他债权人采取保全措施的财产。商业银行通过对自身享有优先权的财产先于其他债权人采取保全措施,可以掌握主动权,避免将来处置财产是受制于首封案件或首封债权人。当商业银行未能通过法院对此类财产首先采取保全措施时,由于商业银行对财产享有优先权,理论上商业银行的债权并不因此而受到根本性影响。

再次,其他债权人对债务人的财产享有优先权,而商业银行并不享有优先权,此时,若债务人的财产尚未被采取保全措施的,则商业银行应积极争取抢先查封。这一做法的目的是在有些情况下,有可能通过让渡处置权获得一定收益。但随着地方法院出台相关指引或者解答,在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受偿债权的实行法院对查封财产处分权冲突问题正逐步得到规范解决,在此情况下商业银行通过让渡处置权获得收益的难度可能会越来越高。

又次,对于虽然已经被其他法院在先查封,但财产价值在扣除优先债权和在先查封债权之后有剩余可能的,商业银行应争取申请法院就对此类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以最大化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最后,有些财产虽然属于债务人,但事实上对其采取保全措施已经没有太大作用,商业银行可以放弃申请法院对其采取保全措施,或者在申请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时,可适当降低对保全效率和速度要求。这类财产包括:已经抵押予其他债权人且无余值、已经被多次采取保全措施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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